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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可以在自己的电脑上上网了。主板、系统、网卡连着给我出难题。Windows 2003环境下实现双网卡是有一定难度的。我有考虑过重新用回 Linux,但是那样校园网的认证软件似乎就不能运行了。不管怎么说,现在到底是在自己的屋子里用着自己的机子在上网了。

在缺乏上网条件的日子里,我被迫看回报纸、散文、杂文,乃至名著–当然只是翻翻而已。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中学时代,口袋里拽着半个月的零花钱在古籍书店里精挑细选2、3本合适的书,若干月后,积累了一堆,便专拣有趣的看,再在作业、考试中引用,故装老练,以博老师侧目,那是当时我唯一的“发表”途径。往社会上发表文章是我当时很不耻的一件事,因为我只能在中学生的杂志上发表,而那些杂志上的文章又很烂。

过来人都知道,那个时候写作文是很死板的,什么头尾呼应,结构严谨之类的,开头说了什么,结尾就一定要再重复一遍。有一次在做阅读理解,碰到某名家的文章,发现开头结尾说的不是一件事情,跑去问老师,老师说,人家那是暗含了开头,其实还是有提到开头的。我似懂非懂地“哦”了一声,为了作文能及格,在做了几番抵抗,接受了几番教育后,在高三那年还是写出了让老师满意的作文。

现在要完成这项任务,似乎在网上下载就可以了,不用再搔破脑皮,翻烂几本书才能完成。我不知道这是进步还是倒退。有时候我很是觉得网络是一个很浮躁的地方—- 其实严格来说,网络不是一个地方,不是虚拟的空间,它是一个物理的实在,键盘和鼠标的运动不断在客户机和服务器中得到反应,不像梦境,只存在于意识(当然你也可以说意识也是一个物理存在,我们只是不知道它是如何存在而已)—- ,太多的人,太多的信息,一遍又一遍地在重复萨伊定律,却不能给我带来期望中的快乐,因为效用增加的同时,欲望也随之增加,萨缪尔森先生说,这不会使幸福值有所增加。

当然这可以归咎于个人自制力的问题。个人应该有坚强的意志,高尚的情操,以培养良好的习惯,再配以高深之学问,以筛选无穷之信息,最终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。这种愿景使我想到古代舆论对当官们的要求,先赋予民、财、兵大权,然后要求他们洁身自好。

不能上网的时候,我渴望着上网,去网吧、去同学寝室、去老师办公室,觉得上网是一件很难得的事,每次上网前都订好一个任务列表,在规定时间内完成,并想着日后若能上网,一定要完成什么事情,比如收集资料等。当能上网后,一切似乎变成了瞎逛、看搞笑视频以及不断打开QQ看若干人不断变换的签名。于是我又怀念起被迫看书的日子。恐怕有人要说这是围城心态了,其实这是信息不对称造成的,而且不可避免,因为会计老师说,要信息对称,就必须满足A知道一件事C,B也知道C,然后A知道B知道C,B知道A知道C,再然后就是A知道B知道A知道C,如此无限循环,于是在现实中不可能出现。但我的情况是动态的,而不是静态的,能上网后,我就同时知道上网的好和不上网的好了,然后作出选择,还是继续保持上网状态。所以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,城外面的人想进来,这只是静态的考虑而已,等人们走了一个来回,大概就能作出一个相对稳定的选择了。

重装系统的时候,我在看王小波的《沉默的大多数》,不是为了赶时髦,而是几天前一位同学去卖书,把卖剩下的搬回来,我刚好看到,正愁着怎么打发时间,于是便拿了来看。看后才发现原来王先生也是喜欢编程序和写文字。王先生死的早,97年网易才刚起步,GOOGLE也才刚有了现在的名字,而且他自己也说,没有连上 Internet,于是在他眼中,中国还是有个“沉默的大多数”,也就是丧失了人权中的话语权的人们。现在人们说话的地方多了,大多数的沉默变成了大多数的喧嚣,而且享有相同的价值观,把整个环境弄得肤浅和浮躁,并称之为主流,商家们也不会和钱过不去,很自然地在一旁迎取配合乃至煽动。

在昏黄的灯光下铺开一张白纸,用潦草的字迹写下心中的话,这似乎已成为历史,因为现在即使你写在了纸上,终归还是要打进电脑里的,除非你只写给自己看。“谁若不具备这个时代的精神,那么他必将承受这个时代所有的痛苦。”王先生喜欢的那只猪,之所以能够逃脱,我估计是因为围捕的是人,而不是猪,倘若把其同类换来,将其包围,那么结果就很可能不一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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